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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知沉默一会儿,燕秋鸿说,“楚绎,我打算出来自己开工作室单干了,工作室地址都选好了,就在帝都,你要跟我一块儿去吗?我能保证给你的任何资源都比你现在公司的好。”
楚绎猛地一愣,好半天才开口接话,“我跟公司的合约没到期,再说,娴姐一直很照顾我。”
燕秋鸿笑了笑,“坦白说,刘安娴这个金牌经纪人我也想一块儿挖过去,合约没到期,给他们违约金就是了,我给多少,最后你都给我赚回来,我也不吃亏,是不是啊?”
楚绎没说话,良久才挤出一个晦涩的笑。
这一年的夏天就在悄然无声之中到来,楚绎关掉病房的空调,把衬衣穿在身上觉得热的时候才回过神,已经是六月中了。
他去秦佑病房时,秦佑和秦老太爷都在,楚绎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,浅聊几句,然后对秦老爷子说,“外边儿天不错,要不我推秦叔下去透透气吧?”
秦老爷子眼睛一眯,但很快意识到什么,立刻就笑逐颜开。
他上下打量楚绎一阵,问,“你自己身体恢复了吗?”
秦佑没说话,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向着楚绎望过去,秦叔,这样简单的两个字,可是好像就在楚绎出口的一瞬间,把所有东西都退回原点。
楚绎已经,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。
这天阳光晴好,医院的后花园非常安静,花园靠着寂静空山,耳边间隙传来几声鸟鸣。
秦佑坐在轮椅上,楚绎推着他在花园草坪间的小径上走,路边茂名苍翠的绿叶丛中蔷薇灼灼盛放。
楚绎眼神扫过去,可能美好的东西都一样,盛开时越是妍丽,零落成泥时才愈加悲怆。
他垂下眼帘,片刻后又抬起来,深吸一口气,“又是初夏了。去年初夏,你在做些什么?”
秦佑胳膊搭在扶手,略侧一下头,他想要完整详尽地回答楚绎这句话。
可是脑子里转了一圈,竟然发现他任何一件突出的有代表性的事件都回忆不起来。
不是去年初夏,而是他自母亲去世后到再次遇到楚绎之前的将近二十载光阴间,他的人生一直是同一个模式。
为家族责任奔波忙碌,静下来时孤身一人,也是真的享受那种孤高的安静。
辗转反复,寒来暑往。
可是,楚绎出现就像是突然搅动这潭平静的池水,而后激起汹涌的波浪和漾出久久难平的涟漪。
这些从未有过的滋味,一切都让他猝不及防,但他竟然也适应的那样快,甚至,从来没有过一丝半点的抵抗或者不喜欢。
秦佑心里涩然难当,很多话都卡在喉头,于是,他声音艰涩地把这个问题扔回给楚绎:“你呢?”
楚绎本就晦涩的眼光又是一暗,去年夏天,那个时候他好像刚通过《绝代风华》的选角。
那时候,他还跟裴成渊在一起。
不是遇上对的人,就不会知道自己以前错得多么离谱。
他遇上秦佑,用尽了毕生的运气,偶然相逢,交会只是水点浮萍般的短暂,可是,遇见他,他之前所有的苦难都值得。
楚绎脚步停住,眼神一下黯淡到底,他突然停驻,秦佑肩膀微微一颤。
片刻间,楚绎走到秦佑身前,而后,在他膝前缓慢地蹲了下来,伸手,握住了他搭在扶手上的手。
楚绎仰着头,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切切望着他,眼圈很快就晕出薄薄的红。
沉默中,他们似乎对视了很久,久到似乎要把这眼前一瞬变成亘古绵长,就像是要在这默然不语的视线交会中,韶华白头,一起走完这一生。
“秦叔……我,要走了……”楚绎终于还是把话说出口。
楚绎压低的声音有些虚浮的沙哑,就像是,很艰难,才说完这短短的一句。
这一瞬间,秦佑觉得好像有什么咬住他的心脏,不停地撕扯、撕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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